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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是被一阵天旋地转晃醒的。
链子还拴在她手腕上,另一头空荡荡地垂着,苏晚已经坐起来了,正低头看她,头发睡得乱糟糟地披下来,把半张床罩成个黑漆漆的洞。
“醒了?”苏晚打了个哈欠,两根手指解开圆环,“睡得挺香啊,半夜还打呼了。”
“谁打呼了!”林小满手腕上勒出一圈红印,甩着手嚷,“吊一晚上!我手都要断了!”
“断不了。”苏晚把她托到掌心,凑近闻了闻,“嗯,出汗了,今天有体育课,我还得带着你。”
林小满一僵:“体、体育课?我不能不去吗!我留铅笔盒里,我保证不跑!”
“昨天谁说坐枕头上睡的?”苏晚慢条斯理地穿衣,把小人塞进运动内衣的胸缝里,只露出一颗脑袋,“铅笔盒我带去教室了,上课用。体育课嘛,你没资格请假。”
“那把我揣口袋里!口袋也行啊!”
“口袋会颠。”苏晚拍了拍胸口,“这里最稳。”
最稳个屁。林小满嵌在两团软肉之间,还没出宿舍门就想骂街。
到了操场,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
“今天测跳马。”体育老师吹着哨子,“苏晚,第一个来。”
林小满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“等等等等!”她在沟里拼命扑腾,两只手扒着两侧的软肉往上爬,“跳马!你要跳马?!那玩意儿要撑的!你要趴上去!我在这儿!我会被压扁的!!”
“知道啊。”苏晚活动着手腕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所以待会儿你自己吸紧点,别掉出来。掉出来摔地上,那可不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吸紧?!我怎么吸——喂!苏晚!苏晚你听我说话!”
苏晚已经起步了。
助跑的风从领口灌进来,林小满被吹得睁不开眼,只能死死抠住身下的皮肤。跑,踏板,双手拍上马背的那一瞬间,苏晚整个人前倾,胸口压向马背:
“哇啊啊啊啊!!”
两侧的软肉猛地合拢,把林小满整个挤在中间,压得她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。就差一寸。苏晚的手掌撑在马背上,胸口离那层皮革只有一寸。
一秒,两秒。
苏晚撑着马背,分腿,落地,站稳。
“漂亮。”老师喊,“下一个。”
林小满瘫在沟里,半天没动。她真的差点死掉。就一寸。要是苏晚手滑一下,她就会被夹在心跳和马背之间,压成一张薄片。
“吓到了?”苏晚拍了拍胸口,隔着软肉感受到里面那个小东西抖得像筛糠,“叫得真大声。刚才第一声我差点笑场。”
“你故意的……”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,气若游丝,“你绝对是故意的……你手明明能撑住,你胸口还往下压……你想压死我……”
“我想压死你的话,刚才就不会用手撑了。”苏晚走回队伍,慢悠悠的,“你呀,就是不知感恩。我拿命在跳马,你还怀疑我。”
“呸!!”
一节体育课下来,林小满被颠得只剩半条命。回宿舍的路上,她趴在沟沿上装死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苏晚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下,开始解鞋带。
“干嘛……”林小满有气无力地抬头。
马丁靴的鞋带被一圈圈松开。苏晚脱下右脚的靴子,又脱下左脚的,两只靴子并排放在长椅上。穿了一整天,袜子上蒸腾起一股热烘烘的味道,酸里带咸,扑面而来。
林小满的鼻子动了动。
然后她的脸色变了。
她顺着苏晚的手看过去——苏晚正拎着一只靴子,鞋口冲着她,慢慢地晃。
“这双靴子穿一天了。”苏晚说,“里面又热又闷,是挺委屈你的。但是你想想,软和,深,掉不出去,压不着,比胸缝安全多了。今天跳马差点出事对吧?我是为你好,给你换个更安全的住处。”
林小满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鞋口。
她闻得到那股味道。她看得到靴筒内壁上深色的痕迹。她甚至能想象到里面是什么样子。
“不。”她的声音抖了,“不不不,不去那儿,哪儿都行,我睡口袋,我睡铅笔盒,我睡你枕头上,你把我塞袜子里都行——不对袜子也不行,总之不是那儿!!”
“塞袜子里和住靴子里,有什么区别吗?”苏晚笑了。
“区别大了!!靴子是死的!你的脚是要动的!!”
“那不正好,我走到哪儿你到哪儿,寸步不离。”苏晚捏住她的腰,往鞋口上方提,“乖,叫一声主人听听,叫得好听,我就少踩你两下。”
“主人——主人主人主人!!”林小满这辈子没这么爽快过,两条腿在半空乱蹬,眼泪都出来了,“我叫了!我叫主人了!求你别把我扔进去!!我听话!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!!我发誓!!”
“哟。”苏晚挑眉,“今天这么乖。昨天让我吞下去的时候,骂得可难听多了。”
“我错了!我那时候不懂事!!”
“迟了。”
苏晚的手指一松。
“啊——!!”
林小满顺着靴筒往下坠,屁股先着地,摔在靴底的鞋垫上。那鞋垫被踩了一整天,又软又潮,带着温度,带着味道。她挣扎着爬起来,头顶上方,一圈圆形的光被苏晚的脸挡住了一半。
“放我出去!!”她仰着头,双手合拢在嘴边拼命喊,“我错了!主人!主人我错了!!”
“嗯,听着了。”苏晚把靴子拎起来,轻轻晃了晃。林小满被摔得东倒西歪,抱住一根内衬的缝线才没滚倒。
然后,天黑了一半。
苏晚的脚伸了进来。
光着脚。脚趾先探进靴口,一点一点往下挪。林小满看着那五个脚趾头从头顶压下来,像五根粗壮的柱子,遮住了全部的光。
“往上躲躲。”苏晚的声音从很远很高的地方传下来,闷闷的,“脚后跟那儿最空,压不着你。”
“等等!再等等!让我躲——呜哇!!”
脚掌进来了。
先是脚尖抵上她的肩,把她整个人往鞋尖的方向推。林小满被推得仰面倒下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那宽大滚烫的脚掌就整个覆了下来。
先是脚趾,搭在她的腿上、腰上。然后是前脚掌,沉沉地压上她的胸口。重量一点一点落下来,带着一整天的体温和汗味,热烘烘地把她整个罩住。
黑暗彻底合拢。
林小满被压在脚掌心和鞋垫之间,动弹不得,只剩一颗脑袋还能勉强偏着,脸贴着潮热的皮肤。头顶上方,隔着脚掌和靴筒,传来苏晚满足的一声轻叹,脚趾还轻轻蜷了蜷,夹了夹她的小腿。
“正合适。”苏晚站在地上,跺了跺脚,“像专门给你定做的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