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深夜电台·夜莺》

已完结原创现实乱伦report_problem母子report_problemadd

夜白
夜白1111111
《深夜电台·夜莺》
凌晨一点,陈屿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弄醒的。

  老房子的墙薄得像一层纸,这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经验。隔壁是母亲的房间,声音就是从那边过来的,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要贴着墙才能捕捞上来一星半点。

  他本来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,可那声音又飘了过来,这一次清楚了一些,是母亲的声音,带着喘。

  陈屿一下子就睁开了眼。

  不是哭,也不是咳嗽。那种喘法他形容不上来,总之不是正常的喘。他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,后背贴着凉席,耳朵却像长了钩子一样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墙那边勾。

  “……手很烫……”

  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,中间夹着一段长长的、被压扁了的呼吸,像是有人故意把气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。

  “……别、别这样……嗯……”

  陈屿的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

  在打电话。深夜一点,压着嗓子,喘着气,跟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这种话。除此之外他想不出第二种解释。父亲走得早,母亲林晚这些年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家里从没见过别的男人的影子。他一直以为母亲的生活里就只剩下菜价、他的成绩单和那几件熨得笔挺的旗袍了。

  可现在,墙那边传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告诉他,不是的。

  “……你的手……真的很烫……”

  陈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下的床。等他回过神来,自己的耳朵已经贴在了墙上,冰凉的墙皮蹭着他的脸,那边的声音顿时清晰了一倍。

  母亲说话的调子,他从小听到大,是那种温温软软的、连责备他熬夜都嫌太重的调子。可此刻这副嗓子像是换了个人,尾音往下坠,坠得又软又黏,每一个“嗯”都拖得老长,中间还会突然断掉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。

  陈屿穿着睡裤,下面早就硬得顶起了帐篷。他今年二十二岁,身体诚实得可耻。

  羞耻。他贴着墙,脸颊滚烫,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。那是他妈,隔着一堵墙跟不知道哪个男人说着这种话,而他在偷听,不但偷听,下面还硬得发疼。

  他应该回床上去的。把被子蒙上头,明天早上照旧喝母亲熬的粥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  可是他没有动。

  “……轻一点……嗯啊……那里……”

  墙那边的声音越来越碎了,母亲的呼吸声也乱了,一声追着一声,中间夹着几声短促的、像被掐住又放开的小小惊叫。陈屿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进了睡裤里,攥住了自己那根硬得发烫的肉棒,一下一下地撸动起来。

  动作很轻,不敢出声,连呼吸都咬着牙往下压。他一边撸,一边在心里骂自己,骂自己是畜生,骂自己不要脸,可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。墙上母亲的声音就是最烈的药,每飘过来一句“别这样”“手很烫”,他的龟头就马眼渗水,整根肉棒就胀大一圈,酸麻的快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。

  “……嗯……嗯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
  母亲这一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,又轻又颤。

  就是这一声。陈屿浑身的肌肉瞬间锁死,大腿根一阵剧烈的痉挛,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纸巾捂住顶端,腰胯不受控制地往前顶了两下,浓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全泄在了纸巾里。爽得他眼前发白,膝盖发软,只能用额头抵着墙,张着嘴无声地喘。

  墙那边,母亲的声音也慢慢低下去,最后归于安静,只剩下一些细碎的、翻身的窸窣。

  陈屿瘫坐回床沿,捏着那团湿透的纸巾,后知后觉的羞耻感这才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把他整个人淹了个透。

  操。他刚才干了什么。

  他把纸巾团好,扔进垃圾桶,又把垃圾桶往墙角踢了踢,然后躺回床上,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。那晚他直到后半夜才睡着,睡着之前,墙那边一直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。

  ……

  第二天清晨,陈屿顶着一双熊猫眼下楼的时候,母亲已经坐在餐桌旁了。

  林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连鬓角那几缕碎发都用发卡别得服服帖帖。桌上摆着两碗粥,一碟酱菜,一碟煎得金黄的蛋,热气袅袅地往上飘。

  “起来了?去洗手。”母亲头也没抬,声音和往常任何一个早晨一模一样,温温软软的。

  陈屿洗了手,坐下来,捧着粥碗,眼睛却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往对面瞟。

  看不出任何异样。那张脸端庄得像庙里的菩萨,眉眼干净,唇色淡淡的,晨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盘起的发髻上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。她低头喝粥的时候,连舀汤的动作都轻得没有一点声音。

  “昨晚睡得不好?”母亲忽然抬起眼。

  陈屿差点被一口粥呛死。

  “还、还行,就是有点热。”他低下头猛扒了两口,耳根烧得厉害。

  母亲看了他两秒,没再追问,只是拿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蛋,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晚上早点睡,别总抱着手机。”

  “哦。”陈屿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  早点睡。他嚼着蛋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昨晚贴着墙根喘气的那个声音,和眼前这个连喝粥都不出声的女人,怎么都没办法重叠到一起去。会不会是他做梦?是他自己脑子里那点见不得人的脏东西编出来的?

  母亲吃完,起身收拾碗筷,旗袍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,走出去的时候背影挺得笔直,像过去二十多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
  陈屿坐在餐桌前,盯着她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看了很久,最后得出一个让自己松了口气的结论:

  昨晚八成是梦。

  ……

  中午,公司。

  陈屿顶着黑眼圈扒完了外卖,正趴在工位上装死,隔壁的同事凑了过来,一脸神秘兮兮地戳他胳膊。

  “哥们,看你这脸色就知道昨晚又熬夜了。给你推荐个好东西,助眠神器。”同事把手机怼到他面前,“这平台上有个主播,专门深夜念小说的,声音那叫一个绝,我跟你讲,听她念十分钟,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

  陈屿接过手机,没什么兴趣地划拉着。页面花花绿绿的,一堆滤镜厚得看不清脸的主播封面划过去,他正想还回去,手指忽然顿住了。

  首页推荐位上,有一张卡片。

  封面极素,素得和整个页面格格不入。暖黄色的一盏台灯,一段从真丝睡袍里露出来的锁骨,再往下,是一双手,搭在一叠手写稿纸上。手指白皙修长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,右手手腕内侧有一小块浅浅的、他从小看到大的烫疤疤底。

  那截手腕,陈屿认得。

  他捏着手机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,半天没动。

 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——【夜莺姐姐·今夜十点开麦】。

    陈屿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足足有半分钟,最后还是落了下去。

  卡片点开,是一个主播主页。粉丝数不多,两万出头,简介只有一句话:念一点自己写的东西。背景图是那盏暖黄的台灯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才艺标签,没有连麦公告,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“感谢大哥”的贴纸。

  他把手机还给同事的动作停在半路,又收了回来。

  “怎么,感兴趣?”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,“这个主播是挺怪的,从来不露全脸,也不聊天,就是念小说。但是那声音,啧,你自己晚上听就知道了。”

  陈屿含糊地嗯了一声,把手机还了回去,顺手在自己手机上搜了那个平台,下载,注册。手机号验证码跳出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——他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,像是怕晚一分钟,那个人就会从首页消失一样。

  昵称一栏,他盯着光标闪烁了很久。

  最后只打了一个字:屿。

  ……

  晚上九点五十分,陈屿洗完澡,躺在床上,耳机塞进耳朵,直播间页面开着。在线人数不多,三百来人,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几个“姐姐今晚念什么”。

  十点整。

  画面亮了。

  还是那盏台灯,暖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,镜头只取到一副锁骨以下的构图——不对,是锁骨到嘴唇。一段真丝睡袍的领口,月白色的,料子贴着皮肤滑下去一点,露出一小片锁骨,再往上是一段下巴,一双唇。镜头连鼻子都没给全。

  唇色淡淡的,和早上餐桌上那副一样。

  “晚上好。”耳机里响起一个声音。

  陈屿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  就是那个调子。温温软软的,尾音往下坠,像连责备人熬夜都嫌太重的那种调子。可是隔着麦克风,这声音又被放大了不知多少倍,气息声、唇齿碰在一起的细响、吞咽口水的动静,全都贴着他的耳膜钻进来,近得像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话。

  “今天念一个新写的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指腹在稿纸上蹭过,那点沙沙声听得清清楚楚,“还是老样子,你们闭上眼睛听就好。”

  弹幕飘过一排“好”“姐姐辛苦了”“来了来了”。

  音乐没有,特效没有,她低下头,开始念。

  “阿澈,见字如面。”

  陈屿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。阿澈。他叫陈屿,屿是山,可他小时候的名字里带过一个澈字,后来上户口才改的。知道这件事的,全世界不超过三个人,其中一个已经去世了。

  “你走以后,这里下了三天的雨。我把你留的那件衬衫洗了,晾在阳台上,今天收进来的时候还有太阳的味道。我抱着它睡了一晚上。”

  她的声音很稳,念信的调子平平静静的,像一条缓缓流的河。陈屿闭着眼睛听,听着听着,眼前浮现出来的却是自家阳台,母亲晾衣服的时候总是先把衣服抖开,踮着脚往晾衣杆上搭,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,就有那么一小块浅浅的疤底。

  小时候母亲端汤,他伸手去抢,整锅汤掀在了母亲手腕上。那块疤是他八岁那年留下的。他从小看到大。

  不可能是巧合。声音可以是巧合,调子可以是巧合,可这截手腕不是。

  “念到第四封的时候,我开始在信里说谎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一度,“我跟你说我过得很好,睡得也很沉。其实没有。”

 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,只有她换气的声音。

  “阿澈,我睡不着的时候,就会想你在远方的样子。想着想着,就不只是想了。”

  陈屿睁开眼,盯着屏幕里那两片正在开合的唇。

  “他把手伸进我的衣襟。”

  就是这一句。念到这一句的时候,她的声音哑了一度,尾音往上一挑,那个鼻音——“嗯”一样往上勾的收尾,陈屿浑身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
  那是母亲纠正他指法的调子。他小学学电子琴,手指塌在琴键上,母亲坐在旁边,握住他的手腕往上抬,就是这么说的:手抬高一点。尾音上挑,鼻音收尾,温温软软的,带着一点笑。

  一模一样。

  他隔着屏幕,隔着一条街不到一公里的距离,隔着晚上十点钟的那堵墙,硬了。

  睡裤被顶起一个弧度,他低头看了一眼,脸烧得能煎蛋。白天,就在十几个小时以前,这两个人还同桌吃饭,隔着酱菜和煎蛋,无话可说。母亲说晚上早点睡,他说哦。而现在,她在他耳机里,念着一个叫阿澈的男人把手伸进她的衣襟。

  “……嗯……轻一点……”

  耳机里,那声“轻一点”出来的瞬间,陈屿后颈的汗毛全部炸开。昨晚。凌晨一点。墙那边。一模一样的三个字,一模一样的坠下去又软软弹回来的尾音。

  不是梦。他昨晚贴着墙撸出来的那一场,一字一句全是真的。

  他应该退出去的。退出直播间,卸载软件,明天早上照旧喝粥,就当这辈子没看过这张卡片。这是他妈,是他应该在佛前烧三炷香才能赎罪的关系,而他不但在听,还在听她念自己写的床话,还他妈硬得饭都想吐。

  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
  他点开了注册。手机号,验证码,昵称那一栏,光标闪了很久。

  屿。

 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几秒,最后还是没舍得改。她念的那个名字是阿澈,可她生的这个儿子叫屿。这大概是全天下最贱的心理,他知道,可他控制不住。

  账号注册好了。系统弹出来一个新手礼包,一枚免费的小心心。他点了赠送,屏幕上飘起一个小小的爱心,混在稀稀拉拉的弹幕里,毫不起眼。

  “……阿澈,我不行了……”

  耳机里那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颤音,和昨晚墙那边那声“我不行了”,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。

  陈屿的手抖了。

  抖得连手机都快握不住。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,手指划到打赏栏,点开,最顶上的那个图标红得刺眼,一个火箭,标价一百。他的月薪到手五千八,房租两千一,此刻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,然后被那声“我不行了”冲得一干二净。

  他按了下去。

  支付密码输得飞快,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。

  屏幕轰的一声,一道金红色的光柱从画面底部冲天而起,火箭拖着尾焰飞过整个直播间,三百多个在线人数的房间瞬间被刷屏。

  “卧槽火箭!”

  “新来的大哥!”

  “欢迎欢迎,大哥豪横!”

  陈屿僵在床上,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,一百块,就为了在一个念床话的直播间里听一句谢谢。而且主播是他妈。

  画面里,那两片唇停顿了一下,念稿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
  然后她抬起了一点下巴,唇角弯了弯,声音放得更轻更软了,像是凑近了麦克风,专说给他一个人听:

  “谢谢屿。”

  一拍。

  “第一天来呀。”

  陈屿的耳机的左声道里,那句“第一天来呀”的尾音软软地勾上来,勾得他整条脊髓都酥了一遍。她认得这个字。她一定认得。她念给阿澈的信,她收了她儿子的火箭,然后她对着这三百多个陌生人,用只有他能听懂的方式,说了这一句。

  画面里,她重新低下头去,稿纸翻过一页,真丝睡袍的领口随着动作轻轻滑动了一下。

  “接着念哦。”她说,“念到哪了……嗯,他把手伸进我的衣襟。”

  弹幕还在飘。陈屿盯着屏幕上那行“接着念哦”,很久没动。

  那一晚剩下的信,他是攥着睡裤听完的。她念到“他吻我的时候,我数了他的睫毛”,念到“我替他含进去的时候,眼泪流了下来”,声音一寸一寸往下沉,沉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。陈屿没敢再打赏,也没敢发一条弹幕,就那么硬着,听完了整场,听她说“今天就到这里,早点睡”,听她下播。

  然后他摘下耳机,墙那边传来放水的声音。母亲在洗漱。

  他盯着天花板,把手伸进了睡裤。

  一个月,就这么过去了。

 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,陈屿自己都理不太清。他只知道“屿”这两个字,现在挂在夜莺姐姐直播间的榜首。第一个星期是三枚火箭,第二个星期是五枚,加上零零碎碎的礼物,他粗略算过,一个月砸进去两千六。房租两千一。他中午开始带饭,食堂的番茄炒蛋从两个荤菜降成一个,同事问他怎么突然节省了,他说在攒钱换手机。

  手机倒是真该换了。旧的那台屏幕右上角有一道裂,是他有天晚上听到一半,手抖得太厉害,砸在床沿上磕的。

  真正让他理不清的,是私聊。

  下播以后她会回他消息。一开始只是“今天也谢谢屿”“屿早点睡”,后来变成一段一段的话。她说这个平台鱼龙混杂,念信的地方不该有那些人;她说她其实存了很多没念过的稿子,太露骨了,念出来怕被封;她说“屿”这个字她看着眼熟,像是南方海边的岛,潮一涨就没了半截。

  她叫他小屿。

  第一次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,陈屿正蹲在工位上摸鱼,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在键盘上。小屿。他小学的时候,母亲就是这么喊他的。放学回家,门一开,厨房里飘出油烟味,那声“小屿回来啦”隔着玄关就先到。他初中以后,那个“小”字就慢慢没了,再后来,连“屿”也省了,母子俩的对话缩成“吃了”“哦”“早点睡”。

  而现在,这个字是从手机屏幕上、从那个温软的尾音里、从他打赏出去的两千六百块换来的私聊框里,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。

  他回她:嗯,海边确实有个岛叫屿。

  她发来一个笑的表情。不是系统自带的那种,是她自己打的字,括号,一个句号。像笑,又像抿着嘴。

  然后是小说。

  第一次是半个月前。她下播以后发来一条链接,附带一句:“这个不能在直播里念,给小屿一个人看。”

  陈屿点开,是一篇两千字的短文。写的是牵手。一个人的手覆上另一个人的手,指尖先碰到的是掌心的纹路,然后一根一根手指扣进去。写得极慢,慢到陈屿能从那些字里读出她念信的调子,平平的河面底下全是暗流。他看完,硬了,但硬得体面,像看了一部文艺片。

  第二篇尺度大了。写的是口。她写“她跪下来的时候没有犹豫,仿佛那才是她本来该在的位置”,写“他掐着她的后颈,她却觉得自己才是主导的那一个”。陈屿躺在床上看,看一遍不够,看了三遍,纸巾团在床头堆成小小的山。看完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:这只是文字。文字是虚构的。写这些字的女人和早上给他盛粥的女人,是两个人。一个是夜莺,一个是妈。他喜欢的那个声音,和把他生下来养大的那个声音,只是碰巧长在同一个喉咙里而已。

  第三篇,是三天前。

  那篇的标题他现在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写到最后一段,“他想进去的时候,她哭着张开了腿。”就这一句,前面两千字的铺垫全为了这一句。陈屿看到这句的时候正咬着牙刷,一口泡沫含在嘴里忘了吐。哭着张开了腿。他满脑子都是那声音念这几个字会是什么调子,尾音会不会又那么往上勾一下,勾得人骨髓发麻。

  他回她:写得真好。

  她回:小屿看得脸红吗?

  陈屿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。手指在输入框上悬着,打了删,删了打。最后发出去三个字:有一点。

  她回:那就不给你看更后面的了。更后面的,还没写完呢。

  陈屿把手机扣在胸口,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手机壳,一下,一下。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。他赌她不知道。一个叫屿的陌生听众,和每天跟她同桌吃饭的儿子,这中间隔着一堵墙、一个平台、两千六百块打赏,隔得足够安全。他反复告诉自己,我只是喜欢她的声音。喜欢声音不等于喜欢我妈。这两件事可以分开。完全可以分开。

  可是打赏的时间出卖了他。

  他从来只在她下播前五分钟打赏。火箭升起来,她说“谢谢屿,明天见哦”,然后下播,然后墙那边响起水声,母亲洗脸,刷牙,漱口,偶尔咳一下嗓子,她嗓子不好,念了一个月,一天比一天哑。陈屿就戴着耳机躺在床上,硬着,听那水声穿过砖墙渗过来,一声一声,听着入睡。有几次他把手伸下去,捏着那截已经胀得发疼的东西,掐着水声的节奏慢慢动,动到一半又猛地停住,像被谁当场按住了手腕。

  妈在一墙之隔刷牙。他在这一边,攥着为她硬起来的东西。

  这算什么。他不敢往下想。

  今晚也一样。十点,直播准时开始。画面里还是那个熟悉的角度:锁骨到嘴唇,暖黄色的灯光从左边打过来,把她的下颌线描出一道柔柔的金边。她今晚念的是旧信,念得慢,中间停了两次,说嗓子有点痒,喝了口水。吞咽的声音贴着耳膜响起来的时候,陈屿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压了一下,像隔着玻璃碰到了她的喉咙。

  弹幕稀稀拉拉。三百人的房间,安静得能听见稿纸翻页。

  陈屿今晚一条弹幕都没发。他发了工资,扣掉房租和上个月的打赏,卡里只剩一千出头。他本来想好了今天忍住,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,安安静静当个听众。

  信念到一半,她停了下来。

  不是翻页的停顿。是那种抬起了头、看向镜头的停顿。

  “屿。”

  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
  陈屿的呼吸停住了。

  “你今晚怎么不说话呀。”

  就这一句。尾音软软地往上勾,勾完又落下去,像羽毛扫过耳膜。三百人的直播间,弹幕齐刷刷地飘起来,“姐姐叫我吗”“屿哥潜水被点名了”“屿哥快出来”。她没理弹幕,只是又轻轻“嗯?”了一声,那声“嗯”拖得很长,带着笑。

  陈屿僵在床上,手机悬在脸上方,一动不敢动。

  因为就在她叫出“屿”这个字的同一秒,他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,看见了对面,不,不是对面。是隔壁。他侧过身,视线越过床头,落在那堵墙上。

  墙的另一边,母亲的房间,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。

  那盏灯他从小看到大。灯罩是暖黄的,磨砂的玻璃,光透出来的时候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晕。母亲每晚睡前开着它,说白光伤眼睛。

  而直播间画面左上角,摄像头扫到的那盏床头灯,灯罩暖黄,磨砂玻璃,光晕的边缘毛茸茸的。

  一模一样。

  此刻,那盏灯正亮着。隔着一堵墙,亮在她念信的房间里。

  她叫的是屿。她的房间里亮着那盏灯。她在问,你今晚怎么不说话呀。

  陈屿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,抖了一下。

  弹幕还在催。“屿哥呢”“榜一哥今天休息吗”。她低下头去,指腹在稿纸上蹭了蹭,轻声说:“算了,他可能在忙。我们接着念哦。”

  念信的声音重新流起来,平平稳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  陈屿一个字都没有发。

  第二天早上,母亲照常起得比他早。他趿着拖鞋出房门的时候,晾衣绳上正挂着一排洗好的衣服,晨光斜斜地打过去,那一排里有一件睡袍。

  全文已完结,购买加🐧1077397986备用2230742515,接定制,文章续写,段落细写